一摊迟到以及缺乏条理的流水帐。
不把自己当作一个特殊的、孤独的人,而是一个和一切人一样的人。
去杭州的火车,它的终点站是福州。我说过如果买不到去杭州的票那就跳上火车随便去哪个地方吧。像电视剧演的那样,像竹本那样,遇到的都会是好心人。
可终究是慌慌张张离开的。那么匆忙,差点以为多年来我只学会了对着不得善终的结局翻白眼。或者是逃避。叹气。和大多数人一样,曾经被生活温柔地对待着,在大多数时候。
不知道哪一眼就是最后一眼。
看任何触心境的话都酸。眼睛酸,鼻子酸。心倒还坚硬来着。
我想,我只是运气不好。
带了CPA 的税法。带了一本诗词集。
还带了一本紫色封面的本子去。开头记了密密麻麻的——“上帝”。虔心过是一回事,时机是另一回事。
上帝在各方面无限地超逾了人本有的理解力和判断力的奥秘。
上帝是更大的真和更大的奥秘,总是逼人在最高的智慧和分辨力中所能把握的更大。
思念上帝对于我们是力量的源泉,世界一切难言的受苦与不幸(直至世界末日我都不会知道它的答案)也无法迫使我们与上帝分离。
信仰上帝不是臣服,而是解放,上帝是引导人超越自己进入自由的主导者。
……这就是上帝与人相遇的地点,在我们心中,在我们的灵魂和我们自己的生命中,在我们人际之间。
回来的时候本子破破烂烂的。纸头浸了雨水,一点不平整敷贴,有几页粘了糖屑,翻过去是防晒霜的油印子,仔细闻还有风油精的味道。不是被翻烂的,而是趴着压着躺着坐着被我写得筋骨散架了。
左边记着那些数字,和帐目有关,很省很省地用每分钱,把日子过得格外艰苦。我说我玩到没钱了就回来,什么叫没钱呢,在外面的时候手机收到信用卡还款的短消息,心里一抽一抽。
右边的流水帐,不过些只言片语,最适合动笔的时候就被我矜持地浪费掉了。大把的时间,每每该认真动笔了,最吝惜笔墨。
其实好玩的事情都存在手机里了,那些消息我一直一直舍不得删掉,包括一个长长的有关三生石的故事,竟能被强大地总结成BL,若非我无知者无畏地走了两回三天竺又怎能发现,是惊,然没有多少喜。晕头晕脑倒一点不会忘记依次补好喷雾隔离霜防晒霜,撑着伞跑到三生石面前,字迹往近了看反而模糊。抬眼四周的建筑工地,金砖红墙即是一遍遍砌出来的,赤膊的挥汗如雨的健硕躯体与若有似无的两个男人的暧昧证据被安排在同一片气场;充满情深意长的石头隐蔽于杂乱无章的树荫下,被荒芜地处置。我倒成了误闯者,前因后果算起来好像一次啼笑皆非的会面,瞧瞧沾了满鞋子的泥,更觉好笑。
终于去BBS留了IP,真好。随手敲出的开头是第一次一个人出去玩……想不出更引人入胜的理由了。因为只是去了个很近的地方呐。叫嚣的底气对着自己好坏足了一些,没人知道我路盲,我怕狗怕猫,我丢三拉四,我生性胆怯,真是举步维艰。而心态也并不纯粹,看风景的眼睛是存了恶狠狠的光芒,要怎样报复未到来的即将逝去的……绝不该这样度过的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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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以下。
第一次一个人出来玩,还算有一个妥当的借口,为我的冲动和脆弱负责
并没有不想见的人,并不是解决不了的事情
也许正是没有强烈想见的人,一些掌握中的事情被搞得一团糟
性格中很不好很不好的部分,不断不断放大,统统是我不想看到的样子
第一次一个人出去玩,不太敢随便搭讪人家,被搭讪的时候也往往露了怯
又对自己的性格生出厌恶之心,虽然知道不好不对,哪种好都不是我心里的好
第一次住男女混住的青旅,像宿舍的那种,上下铺,贪图便宜而实际又不那么便宜的。早早洗好澡出去,很晚很晚回来直接钻进被窝。遇见两外国人,同我讲了两句话,哦~他们是一对couple;后来一个热情的小姑娘分糖给我吃,我至离开时才苛责自己的淡漠。
第一次住在庙里,不上锁,举头三尺的神明也无法叫人安心。同屋住的是赶着第二天做早课的阿姨,眉眼疏阔又安详,我却依然谨慎得过头。问话时胡乱敷衍了两句,又大概是害怕说错话,字句间时常停顿,声调平缓,实在刻意到令自己也吃惊,她却推心置腹起来,难道是被看出神色晦暗心事重重的端倪么?甚至说道我有慧根,不如皈依佛门做俗家弟子~我也不得不放下CPA的书去翻翻她的早课书,却始终接不上话。明明是那么入世的人,明明活得比谁都投入比谁都当真。迷恋什么宗教的光圈,翻到那本紫色本子的开头,有关上帝,笑笑。也不好多解释,只是勉强笑笑,淡漠亦有不好意思抗拒的成份。
提醒就寝的敲锣声音响起的时候,也就7,8点的样子,房间里不开灯,窗外的工地送进来光让彼此的样子处于影绰正好的分寸,我两手环绕过双腿坐在床上,背靠墙。几度有恍惚的感觉。她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看到观音大士如何情难自禁,皈依的一刻如何泪流满面。愿意将自己全心托付给神灵的人,不幸大多充满相似之处。于我而言的是,分不清此岸与彼岸距离的时候还是很难把自己当作一个完全无辜的人。
第一次住地下室的旅馆,是普通人家自己开的那种家庭旅馆。自己家人住地下室,楼上是装修好的旅馆。地下室便宜,只是地面潮湿得可怕,但不妨碍我度过异常快活与自在的两天。卫生间共用,家里的洗头膏沐浴露以及洗衣粉任君自取。天气好的话天井里晾满了床单被单,也不忘记把我的衣服拿出去晾晒。每天回来晚了要看会小鹿纯子方能入睡,看她笑容甜美地奔跑觉得这样无节制的健康乐观简直令人难以相信。
第一次住好像80年代的招待所,在绍兴的某个逼仄小巷子里。硬板床随便铺了张草席,房间里的灯是那种古老的长条白炽灯,墙壁用粉刷,也是雪白的。依然是公共的盥洗室洗浴间,还会撞上只穿一条内裤的男人。每晚回来都被提醒拎一个热水瓶上去。这简陋的气息有几分太过熟悉我仍不住使劲想是不是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出去玩住过呢。他们结婚时在外面玩了好大一圈,估计也住这样的地方。那是我的前世。却连一张结婚照都没有。爱旅游爱吃大闸蟹,除此之外这两个人从来没有显示过一丁点携手共进退的意思。因此我常常对某些既成定局的事情感到不真实。
第一次带着残破的攻略,游荡到另个城市
特地剪了其短的头发才出门,刹那间回到高中的错觉
在雷锋塔前面被人拦住问,你几分?相当莫名
没心没肺的高中,又怎么会是真的没心没肺呢
四年之后我才有了浮出水面的勇气
忘了带风油精忘了带手表忘了带足够的化妆棉……于是去便利店买,扮演好一个城市过客的身份
却没有忘记带上我的CPA,贪心得想看完增值税,未果……顾着看电视了吧,看到电视里家长焦虑地询问高考志愿事宜
第一次努力地要在别处生活,
就像在上海那样子的,生活着
尽可能睡到日上三竿,慢慢地晃出去,到了景点才发现天色暗下来
在晦明不清的空气里欣赏不一样的风景
那些风景似乎都是模糊而流动着的
带着一颗热爱杭州的心回来,而我知道我一定会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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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背着行李坐环城绕的公交车,看着地图被司机赶下来
不着急找住处,在浙江植物园喂饱了蚊子,才发现自己脑子秀逗了~
一座桥连着一座桥的城市,被树阴遮蔽的城市,玉泉灵隐玉古的三岔路可真是把我走到死
闷热的曲院风荷,想起来自己可以去租自行车,然后左顾右盼一个人男人远远地搭讪:我不是个坏人;哦我就是个坏人……
第一晚,找不到回去的路,发着消息有点无措,冷不防被一只睡觉打鼾的狗狠狠吓到-,=
日日夜夜暴走西湖边。南山路。北山路。杨公堤。赵公堤。搭最末一班的K7回去。
走在傍晚的苏堤,夜幕还没有真正地黑沉沉压下来的苏堤
我不知道风往哪个方向吹,是往落日的方向吹吧
温热一阵,凉爽一阵
那么美的西湖,爱玲姐姐怎么舍得把主人公自杀的背景放在这里呢
湖面映射出跳跃的绿光,一片茫茫然,我怔怔的表情亦是如此吧
天色不会暗,余辉莫沉,路也就一直走下去
即使没有人和我说话,哦是一直说着话的人不见了
这里有一家三口,有情侣,有父与子
还有那个和我一样的小姑娘坐在长椅上翻几页书~可曾想过外出消磨时间的是一本古诗词集?
我在火车上百无聊赖地翻看
我在苏堤的长椅上盯着风吹过的某页近似于发呆
在火车站等待,在餐厅等待,洗好头等头发干,在没有电视的庙宇等着天彻底黑下来,等待的时候,找耐心的相伴
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 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心情被消磨得光溜溜了,还是背不出
走了两遍白堤。
夜幕之下的白堤,一群人纷纷摆着V字,合照留念。必是断桥边。
再美不过了,一面是山,成片的山,影影绰绰,峰峦连绵也是抽象与厚重的;一面,万家灯火。
大雨如注的白昼,我看见仍是朦胧有致的堤岸
没有人再坐那长椅,撑伞的情侣也终于起身
走过西冷桥,想到很久以前看余秋雨笔下的苏小小,再看文化苦旅,他的矫情也不好学
下着雨的西湖,斑驳成一块一块;湖面托起荷叶群;垂得低低的柳树一团团散发着绿色的雾气,好似成精了。雨丝时而摇摆,或者是笔直插入。
赤脚坐在亭子里,只我一人;低矮的灌木林子隔开了毗邻道路的汽车,也隔开了我
去了两次浙大。
入门方正的草坪,像极了华师大;同样方正的教学楼,那么我还想到同济。相比之下,复旦的校园气息是被谁遗失了……
在毛像前啃鸭脖子嘬龟苓膏看走来走去的学生,不忘记发消息汇报一声,这里猫多狗多男人多,啧啧~
浙大的宿舍都在山上,往前看是山,往后看也是山,真是妙不可言。我是,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城市里的小孩子。
在钱王殿前,瞄一眼手脚窘迫的照相者
我坐在快餐店里吃东西,买份报纸慢慢看,去了趟屈城市,叽里哇啦的杭州话老是听不明白
我们都是异乡人。喜不自禁,节奏熨帖好似某种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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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杭州比起来,绍兴还是一座相当平凡的城市呐,多么市井,所以这平凡充满体己的意思。
住着的小弄堂一长溜,立在街边有扇蒲扇的,高声谈话的;另一边的棋牌室,哗哗响。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息,很难不想起幼时出没的杨树浦……即使最繁华的鲁迅路,更像是上海的四川北路而不是南京路或者淮海路,小商铺一家紧邻着一家,不能说得体但委实亲切。于是看见大兴土木的咸亨新天地,忍不住偷偷笑,还有杭州湖滨的法拉利橱窗前打着的大幅广告——西湖一号。
城市不缺乏创意,创意可以实时复制。是缺乏想象力。
走在鲁迅故里,一路上嘴不得闲,吃没有奶油的奶油小潘,吃上过电视的臭豆腐,然后抓了点笋煮豆边走着,一粒粒往嘴里送;后来往回走的时候又吃了一遍,感觉真好!什么都是这样恰当的,合我心意。
包括坐在视角良好的某旗舰店——注意,是一家卖面的。万般满足地看这座璀璨却不夸张的城市。
最最激动人心的是夜市!两长排,蜿蜒不能见头。我想到了武汉,可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连鸭脖子也没有吃到!
这一次呢,我给自己买了廉价的夸张耳环,虽然短短的头发,很不搭调
要命的只是我晃荡晃荡把它们晃没了……
一幕幕五颜六色的华而不实的烟火,但华而不实也叫人喜欢着啊
据说杭州是出美女的,绍兴也是出美女的,浙江女子的姿色自然不会华而不实。严格来讲我在绍兴只看到一个真正称得上是美女的,圆脸,眼睛也圆圆的,一对美目,皮肤白皙,五官匀称,绝无过分的粉饰;穿在身上的花裙子花俏得可爱,可惜稍嫌流于夜市的品味,好在身段丰满,这俗艳的花俏倒映出她的娇小绰约。在公交车上,她正大声地和妈妈以及男朋友讲话,无不泼辣之态。我对绍兴聒噪的美女倒也习以为常。她和妈妈以及男友刚坐到位子,下一站上来一位老爷爷,她一把按住意欲让座的男朋友——对于美女我的心态似乎格外宽容,不如把好感留给她略显得唯诺的男友。可接下来发生的是,当老人家稍近些了她非常爽气地说,你过来坐。此时此刻绍兴话的利落发挥得恰到好处。然后大大方方起身,跑去坐在男朋友腿上,高声的谈话渐渐成了窃窃私语。
关于对绍兴美女以及绍兴人的印象,很难不联想想到我们班各有特色的两只——其中一位真是罕见的大美女啊。我对这座城市始终保持着好奇心。
更因为做过徐文长的论文而跑去青藤书屋,却失望而归
对了,其实我和那位美女的目的相同——东湖。在买票的窗口她撒娇地对男朋友说早知道我拿妹的学生证了,原来大学生就不能打折啦~吴越的山水都不愿打折-,=
下雨的东湖,乌篷船生意清淡。奇崛山石边我用手抚摸凹凸粗糙的壁面,清晰记起小时候和家人来到此地的种种——
父母在一边讨价还价,我和外婆做一艘乌篷船,在洞口处探头探脑,大声叫嚷,叫声是此起彼伏的。恶狠狠地把水泼上身,后来被妈妈说。回家又翻出那张鹅池的照片,翻出曾经去过的地方,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我还敢自持好记性么。
大概奈何桥,也是无意间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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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忘记最后一天晚上力度申吃完了,突然害怕自己会生病。偏执地觉得一个晚上也不能落下。于是走了一站路去买,一定要买到。路很长,走地不停冒汗,人虚,心里更是焦虑与紧张。
其实自己,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呢,莫名的压力即使令人心疼,也纯属无稽之谈吧。
这样的惶恐是最后值得回忆的片段。
后续的事情大抵是这样的
回来父母问我
北高峰去了么——没有
九溪十八涧去了么——没有
楼外楼去了么——没有
乌篷船坐了么——没有
好吧,真是叫人泄气
回来朋友说
我们十月份再去杭州。看夜晚的杭州,吃楼外楼,住的也可以好一点。
我笑笑
以上。
一摊一摊流水帐,流着流着,平凡的日子,一天,两天,一周,一点不像属于旅途的五光十色,连事先想好的文章题目,比如浮光掠影双城记或者两生花……都没用上。虚张声势的话不如老老实实庆祝。
容许我矫情的话,是应该这样结尾的。
……做一个自由的、孤独的人,
在无垠的大地的庄严的静寂之中
走自己的自由的宽广的路,
没有未来,没有过去。
摘下罂粟样瞬息即谢的花朵,
吸收像初恋一般的阳光,
倒下,死去,没入黑暗之中,
没有一次又一次复活的苦痛的欢乐……
不过最近看到一句更好的话,已经写在开头了,要牢牢记住它,嗯!
不把自己当作一个特殊的、孤独的人,而是一个和一切人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