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献给亲爱的果和绿
因是雨水不停的天气,那么我也并不介意坐慢船,瞌睡着晃到崇明。
习惯踩着点赶路,于是错过一班慢船。在码头耽搁了一个小时后,拿着刚到手的快船票,乐滋滋地跑去宝杨路菜场了买了新鲜荔枝与据说很好吃的与山竹。
经过行知中学的门口,往里张望。莫名觉得这是所BH的学校。
在没有风景可看的船上,和果依次讨论去过与想要去的地方,不同的儿时环境之于心态的养成,我坚信并不断夸大这样的不同。她试图说服我每日在海边散步并不是多少神奇的事情,第一次来上海看到如此之多的车辆其实视觉适应可以很快。我抱怨自己贫瘠的地理常识,她说周围的上海人除了自己对其他地方缺乏关注。
大部分时间里在听果描述她从小“心怀中南海”的生活。“80年代的生活节奏,90年代的生活状态,却想着21世纪的事情”,我神往却被否定具备某种耐住寂寞的能力。不过是有几日在床上张开眼睛头昏脑胀忽而会觉得自己不适合城市,在业以为常的喧闹中偶然不安,除此之外,我懒而且害怕吃苦。
果是这样的女孩子,有自信有决断力,独立,在逻辑数字以及诸多女生头痛的领域有高人一等的天赋。上海呆满4年,而下一站是北京。我近来对自己暂时走不出上海的事实略感沮丧。
在摇摇晃晃的船上,依次吃下茶叶蛋,熬点,冷饮,肠胃与大脑同时开始纠结。于是呼吸到第一口小岛湿润的空气也带着微醺的错觉。
住进绿mm家中,奉上荔枝与山竹。其实后来大部分进了我们的肚子*^^*
午饭依然能夯下二两饭,果大口咀嚼甜津津的黄金瓜丝,这是崇明的特色小菜,绿mm爸爸的刀功很好;桌上有两种鱼,大得过分却肉厚肥美的鲈鱼,和黄瓜烧在一起的子鱼,正对我面前,筷子便不能停手了呀!我们向果解释了酱瓜的原料也是黄瓜,在一碗泡饭担当上海寻常人家早饭主角的时候,这是绝佳佐餐小菜。
果说在学校半年都没看过电视,于是三个人蜷在沙发看了半晌,顺手翻翻绿mm的照片,正襟危坐的小大人一个,没有变化的是白煞人的皮肤,我们俩鼓励她多穿穿暴露的衣服。
嘻嘻哈哈地,又磨磨蹭蹭,终于出门。
江边。
是往来时的码头的方向去。我们来到江边。抱怨没有江风可吹,天气闷热极了,于是不说话,静静关注脚下的小螃蟹,盯着它们横爬的匆忙的脚步。
我真喜欢水。在没有学会游泳之前无比害怕,而现在时刻想亲近。亲近才是人的本能吧,婴儿沉浸于羊水的摇摆,浸淫母亲亲爱又温润的气息,然后无知无畏地来到陆地上。我们和人鱼一样忍受痛苦,向往双脚直立的羁绊。不自觉大步疾行,要奔跑,会雀跃,那受伤的不能安分的脚趾头,地面摩挲着皮肤,而水是保护它的。
眼前的丁字堤保持着与江水一致的灰浊,又似乎是突兀地直出来,石块一颗颗富有规则地组合,累积,又四处散落,或者说,它们就像是失足跌落下去的。
在涨潮时,一切被全部淹没。丁字堤不存在了,筑在上面的台阶也不存在了。
有不同的男女在丁字堤上走来走去,坳过造型。风是微微的,底下的浪卷着浪是微微地趟过来。台阶上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不抽烟,身边是酒瓶,也不举起痛饮,宛若受了诅咒的盐柱,总有人付出回眸的代价;那依偎在台阶上却被搭出来的楼梯挡住面目的小情侣,他们或许也会在身后的墙面上卖力地留下字迹,××爱××。
请在涨潮前完成吧,相亲相爱以及百无聊赖的姿态~夜晚降临,那么一切,都看不见了。
我们大喊海天一色啊,被纠正,是江= = 果跃跃欲试要下水,绿mm摆摆手说,我不过去了,我可是看到过这里的一片全被淹了是什么样子。我们嘲笑她。认定了要走到堤的最前面,和远处过来的一艘船也凑得更近些,能看见白色的沫子层层叠叠围住船身。忽地,脚下的浪头蓬勃地冲上堤岸,我们两个慌慌张张往回撤,紧紧揣着手里的照相,怪不好意思地看到绿mm笃定地在那边冲我们咪咪笑呢~
瀛洲公园。
后来的某一天晚上,我坐在浙大的毛泽东像前,也啃着鸭脖子,是一个人,却感受到异常的激动。吹着不凉不温的风,即使浑身汗津津,这周遭的一切无比新鲜,甚至,惊心动魄。我是倏忽之间降落到陌生的这里吧,多么轻盈的照面呐。此起彼伏的小猫声也不再叫我害怕了。居高临下地看,有好多人在走来走去,他们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呢,活力充沛地结伴走过来,还高声谈论着生命基因以及乌托邦的问题。一个有趣的夜晚,有人向我问路了,没有人追问我为什么。夜色积聚了足够的厚度,一双好奇的眼睛躲在后面,愉悦地打量每一个年轻的人。
然后呢,我给你们发了消息,琐琐屑屑地说美味的鸭脖子,这次我没有乱吐骨头,我还买了一盒龟苓膏呢^^这里的石阶适合坐人……这一次是我独自在外面,这一切都非常好……生活的节奏还有多少减速键可按……
西沙湿地。
望不到尽头的木制栈道,笔直地延展,某个节点的拐弯仿佛武侠章节隐去后文,隐而不见的部分恍若桃源处处,事实却是缺少看透一个蜿蜒构造的世界的深邃视野……隔着高高的芦苇丛,能听见近处的人声,我竟然愚蠢地向上蹦跳,想看看讲话的人,当然是徒劳,嬉闹的笑声掺夹着偶尔低低地掠过芦苇丛的鸟的暗语,这种隔空的声音飘荡来去,是片刻美妙又不得不克制好奇的体验,渐渐觉得仓惶与遥远。是因为触手可得又不可及的无奈么……
空气是怎么大口呼吸都不满足的,我原以为也带着绿的颜色和味道,那种脆生生的嫩绿,以及拂不开去一层茫茫灰色的浓重的绿。我们走走停停,在这片开阔的平台停下来,听沙沙响的芦苇叶子纠缠曼舞的声音,它们的身形似是相互穿越;在扎起并搭建的木头下停下来,盯着蜘蛛网发起了呆;爬上三层高的小亭子——我也不知道该叫它什么,那些阡陌纵横的栈道被掩盖了,目力所及的远依然充满绿的苍凉,这丰盛因单调得霸道,而荒芜,而触目惊心。于是望望天,寻觅一只鸟划过的痕迹。
带着“审绿疲劳”的眼睛,我们不打扰芦苇追随风的脚步,整齐出动的小螃蟹依旧以横跑为乐,鸟也能和陌生的眸子对视。我们静静离开。
明珠湖。
最令人感动事情莫过于,我们三人似乎是整座公园唯一的游客。空落落的湖与茫茫然的绿,全部的,都是我们的。这便是我们的湖与绿呐!
哪怕脚踩着三人座的自行车,差点翻进了草堆——不是差点,是已经:( 把着方向盘的我却慌乱地大叫,并且脱手了。我是光顾着张看左手边漫散雾气的湖面吧,视线还需费力穿过稀疏驻扎的树木,那自行车便不听话地歪向左边凹下去的小沟去了。她们骂骂咧咧把车搬上来的时候,我却忍不住想偷偷笑^0^
骑到一片草坪,扔下车——连包也不要了,跑过去玩了会”勇敢者的道路”,喘着气回来蹬车,分外有力。
欣喜劲过去了,都快忘了我们是费了多少力气,绕完了这大大大大的一圈。我说,我们不是看风景可是在做运动啊= = 明明累岔气了快,可三个人拍起照来依旧身轻如燕,前-后-左-右,排列组合似地在那辆笨重的刹车不灵光的方向盘又过于灵敏的自行车前合了影,多么依依不舍的样子。而我们仨,连羽毛球都没有一起打过,平日里骑车与走路各不相同,当然,以后也是。但想想,我们花了几乎三个半小时,坐在同一辆自行车上,轮流骑到大汗淋漓,疲惫得到后边都顾不上“嘴部运动”了喏~
崇明学宫。
我们还是来了,掐着要去赶船的秒表。走马观花,一座让人有了几分亲近之情的小岛的历史,生命线再活泼,也是弹指一挥间吧。
参观国子监的时候,我亦是这样完成任务似的漠然。
不忘记~末了,假惺惺地在孔子像前拜了两拜——借着恼人的CPA的名义。还打了伞,雨丝风片,结尾竟是,这样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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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梅雨季兴致勃勃地开了文章的头,在灼热夏日潦草结束。我的YC心情去哪儿了呀
看字自然而然地组合起来,慢慢成型的时候,竟然有些不知所谓
那些最愉悦的片段,那颗摧枯拉朽所向披靡的纯洁的心
那些五花八门,宿命而缤纷的事,怎么会写成讨人厌的字呢
这依然是一个完美夏天吧
故事的结尾
会不会有意外的峰回
不愿辨清流言的真伪
我像孩子一样
坚守着沙做的堡垒
抗拒着海浪的摧毁
2008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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