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草长莺飞的时节,独独挑出周治平来听,放在夜晚听,然后一个梦也不做就沉沉睡去。他的歌都具有某种凝固时光的本事,我却没了一本正经做个美梦的本事,侧目是小情小爱落在狭小逼仄的现实里,依旧落英缤纷,可是草长了都齐刷刷地没过了视线,莺也飞了天空似乎是遍寻不得痕迹,“永恒”,“岁月”,“时光”,“青春”,“吾爱”……果然是过期不候的。我自2008年的头头上往回看,距离我心里第二美好的1998年都过去了10年,曾经最想神智清明的,好好活一回的90年代的开头愈发遥不可及了。
周就活在那个年代里,并不止他一个男人爱吊着副小细嗓子,玻璃嗓子,质地剔透而清澈,唱些又缠绵又悱恻的小情歌。样子也是奶油小生的,挺好看。若要称周治平为气质阴柔的小男人又似乎失了公平,连游鸿明都有了情歌诗人的封号~啧啧。周的诗人气质只管尽情施展在他的那些错落而曼妙的长句子里,铿锵明亮的字眼里,编织得格外对称的结构里,真正是叫人心动啊!一些唐诗宋词多读了两首的人也可以将词句组合得漂漂亮亮,风花雪月都似入了画,但匠气重了就不稀奇了,外加一些不合时宜的MV技术的渲染,意境之类的想象就此定格住。还有种人专门拾一些男欢女爱的片段,痴男怨女如获至宝了,我不明白我也为何死命死命地迷过,可以糊涂的年纪努力追求一针见血,不适合啊不适合。
周的雕琢也有几分卖弄的意思,他不说“我爱你”,却要领你一道欣赏“月亮,星子,玫瑰花瓣,还有雨丝”;他除了说“爱我”,还不忘悠悠谈及“月亮追逐太阳的身影,蝴蝶等待着春天的消息”。他专挑那些最纤细的欢颜,最精巧的心事,最愁肠百结的悸动,最山盟海誓的誓言,最善解人意的情意,还卖弄得那么低回婉转,多情而落寞的半边剪影被信手勾勒出,这重重叠叠的影子让人喜不自禁,又暗暗惆怅。好了再多余的话也不要说了,都被他的好言细语讲完了,哪怕明明知道那些反复复吟唱的温存细语都比一阵云烟还轻,却愿意依靠,拥抱,我的少女情怀的前世就是他了!当我在2008年的头头上漫无目的地听一些无聊的歌曲,和女友们不厌其烦地谈论爱与不爱的问题,我发觉了我遗落在1990年的回声。
当我们唱着一些无聊的歌曲
谈着爱与不爱的问题的歌曲
幻想是林黛玉爱着贾宝玉
或是牛郎织女约在七夕
而那些作过的梦唱过的歌爱过的人
那些我们天真的以为永远不会结束的事
而作过的梦唱过的歌爱过的人
留在漫漫岁月不能在续
周治平现在发福了,不能看了。就听听歌吧:
《一场风花雪月的事》,《青梅竹马》,《我把心遗落在1989》,《为情所困》,《苏三起解》,《歌》,《筝》,《爱我》,《江南有雨吗》,《亲爱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