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院里居住着不同寻常的人,是隐藏于一大群人中的一两个,很容易辨清他们的面目,他们有时候是喋喋不休的旁白者,敏锐的不安分的洞察力发挥着观察者的作用;有时候是破坏分子,矫健的身手随时候命。他们从不掩饰自己是异类是埋伏者,却又为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所困扰,时刻准备与规则,假象角力,但缺乏所向披靡的使命感和决心。他们冲击的对象包括所有愚昧不堪的病患者,监管者,包括拘泥于某一处的自身的倒影。当同类被陆续唤醒时,跳脱的结局代替了去改变或是彻底的颠覆。
疯人院作为体制象征或是精神困境的隐喻,被不厌其烦的演绎以及挖掘深意,一九七零年代的《飞越疯人院》,一九九零年代的《被禁锢的女孩》和《维罗尼卡决定去死》,高潮无可避免落于个体命运的聚焦,宏伟的雄心勃勃的铺垫在一瞬间驶往破灭,我们向一切企图用惊心动魄的情节编织来表达曲折现实的人致敬。而结尾的乏善可陈实际是无可指摘的,迎合现实下的逻辑以及超越任何罗曼蒂克情节之上的理性判断。
《飞越疯人院》(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 @1975
1963年,身强力壮、性格豪放的McMurphy为了逃避劳役而假装精神失常被送进国家精神病院。他戏弄护士,是周围病人的首领,并带他们出逃。行动失败后他被切掉脑物质,自由呼吸但无法再反抗。
最后的那组镜头至今被津津乐道,因为它几乎打动了所有人。酋长用枕头杀死他,带着一具重获自由的尸体离开疯人院。砸碎的玻璃外面,是旷地,是薄暮,是没有围墙没有铁丝网的外面的世界。
McMurphy的扮演者是——Jack Nicholson!!!我最喜欢他对着空气想象比赛,从椅子上蹦起来不断解说的段落,十足的流氓,蔑视一切游戏规则,那段背景音乐充斥了饱满的情绪。《肖申克的救赎》和《美丽人生》里都有空旷的音乐响起的段落,叫人瞬时热血沸腾,而且是满满的溢出来。
《被禁锢的女孩》(Girl, Interrupted) @1999
1967年,17岁的Susanna感到她周围的这个世界实在变化太快,最终被精神病医生确定为“边缘精神错乱证”进入了精神病院。她与在这里住了八年的Lisa交好,接受她导演的疯狂。进攻性十足的角色属于,一个配角,她将继续在精神病住下去,而Susanna的自我,召唤她回到了现实的世界。
片名有很多种译法,相比《女孩,不哭》,《边缘女孩》》以及《移魂女郎》或是《失魂少女》,我更中意完整的不经修饰的——被禁锢者的称呼。
那时候Winona Ryder已经被Johnny Depp甩了——两人成就过金童玉女的佳话,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她太完美。2001年后她的名字因为一起偷窃丑闻而人尽皆知,并被送入了精神病院。1999年她已年方二十七,出演豆蔻年华的美国六零年代高中生,清纯堪比现在风头正劲的Portman,我喜欢她褐色的眼睛和头发不管是《纯真年代》那个略有心计的小贵妇抑或《惊情四百年》里又一个小妇人,却娇嫩宛若精灵又美的夺目,早早出道,然后沉沦,戏梦人生的桥段每天都在上演。
那时候Angelina Jolie刚结束她的第一次婚姻,还没勾搭上Brad Pitt,还没有演到《原罪》。即使不用秀身体的任何器官,她也抢了Winona Ryder足够多的戏份,金发,蛮横,暴戾,镜头前充满爆发力和神经质,疯狂的场景都和她有关。1999年她正是青春好年华,也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奖。
现实世界永远不欢迎被禁锢者,因为人们知道他们是潜在的进攻者,需要随时提防。
《维罗尼卡决定去死》(Veronika Decide Morrer) @1998
1997年,自杀被救的维罗尼卡被送往维莱特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她一直在尝试死亡,但在发现人体试验的秘密后与情郎顺利出逃。她在精神病院感受到清醒和死亡意识的威胁。她是被影响者以及发现者,感知的先驱。那些没有办法把自己想法告诉别人的疯子教她继续当疯子并像正常人那样行事。发现一些秘密,然后,脚踏实地的生活。即使她找不到本来的样子,她也努力使活下来的每一秒都是一个奇迹。
作者保罗科埃略让疯人院充满形而上的回声:
“在一个人们不惜一切代价力求生存下去的世界里,如何评判那些死去的人呢?”
“人总是有一种帮助他人的倾向——仅仅是为了感受到自己比实际上的自己更好。”
“说到底,既然世事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为什么我不能和其他人一样呢。”
“她没有多余精力使自己成为真正的自己——一个和世界所有的人一样,为了得到幸福而需要其他人的帮助。但是与其他人相处实在太难了。”
“你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啼哭,不安,生气,但是切不可忘记你在空中的灵魂正对所有的困境嗤之以鼻。”
四块钱还不够买一包Pocky,但这本很薄的小书就被我幸运地买回家。

